四大名著文学网
会员注册 会员登录

口供主义罪疑唯重

(快捷键←)[上一章]  [回目录]  [下一章](快捷键→)
    我们家乡的一句谚语:屈死不告状,道尽了中国人宿命的悲哀:一旦兴起诉讼,犹如肥羊投入饿虎之口。民事案件往往家产荡尽,刑事案件更加伏尸刑场。法庭是一个保障大人物的地方,哀哀小民是注定被草菅的对象。

    五千年来的讼狱,建立在口供主义上。圣明的帝王,怀着大慈大悲的心肠,小民如果自己不承认犯罪,绝不处罚。所以,怎么要小民“坦承不讳”、“自动招认”,遂成为执法官员最大的挑战,迫使他们不得不用苦刑拷打——这是我们小民的语言,暴官酷吏的语言称之为“帮助我们唤回记忆”。

    笔录与自白书,是口供主义的两大支柱。二十世纪以来,证据主义取而代之。但是,“酱缸文化”威不可测,证据主义立刻就被酱成了一项美丽的条文,专作对外宣传之用:“我们是科学办案,证据第一!”但是脑子里发酵的,仍是口供。而今,台湾就有三个微不足道的孩子苏建和、庄林勋、刘秉郎,他们在口供主义下,命在旦夕。

    一九九一年三月,台湾省台北县汐止镇,吴氏夫妇被砍杀身亡,警察不久逮捕真凶王文孝。王文孝在警察多方“帮助”下,承认还有一个同谋,那就是他的弟弟王文忠。之后,王文忠在“帮助”下,供出了连王文孝都不认识的上述的苏、庄、刘三个孩子。这三个孩子又在同样的“帮助”下,全都“自动自发”的写下了自白书和完成了笔录。一九九二年一月,王文孝被枪决前夕,替这三个跟他素昧谋面的孩子呼冤。但是,大狱已成。

    自一九九五年起,“最高法院”对这三个孩子三次判处死刑。“检查总长”一连三次提出非常上诉。

    今年,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年,五月,“最高法院”突然一反立场,裁定再审。同月,“最高法院检察署”检察官,也突然一反立场,对再审提出抗告。问题就在这里,“最高法院”判决的合法性,不但遭到“检查总长”的三次质疑,三次提出非常上诉,十年来,先后四任的“法务部长”,全都拒绝批准死刑的执行。而“监察委员”也在调查报告中,指出“最高法院”判决不当。现在,“最高法院”总算批准了再审的申请,可是曾经提出三次非常上诉的检察体系的检察官,反而反对再审,提出抗告。一种阴气森森的诡异,“宁可错杀一百,不可错放一人”的土石巨流,正在咆哮翻滚。这三个孩子势将死在这种巨流之中。

    如果我们小民们倾尽全力,还不能挽回一个明显的疑狱,那就让三个孩子死吧!因为他们是小人物。他们或许是真凶,或许不是,我不敢确定,那是专家的事。但有一点却是敢确定的:专家们的看法完全相反,说明这是一个有争议性的刑事案件。我们的老祖先,远在两千年以前,就为这类事件,提出公平的裁决,《尚书·大禹谟》:“罪疑唯轻”,对有争议性的诉讼,应从轻发落。想不到两千年后,就在台北,案件虽然疑点重重,却仍然有人坚持非要索取那三个孩子的性命不可。传统文化中,少有的优美部分,不但没有予以发扬,反而让它淹没。几年前,美国橄榄球明星辛普森杀妻案,被判无罪。有人向辩护律师提出质疑,律师说:“我从没有说辛普森没有犯罪,我只是说,我们没有辛普森犯罪的证据。”我们同样指出:“我们从没有说这三个孩子没有犯罪,我们只是说,我们没有这三个孩子犯罪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我们面对的是:台北少数崇拜口供主义的司法官员执法者,正在企图用别人的血,灌溉“罪疑唯重”的野蛮文化,使它成为罪恶的磐石,便忍不住酸鼻!

    我进了一家日本人在德国开的咖啡店,清洁得像个冰宫,我大为紧张,浑身不舒服,急忙逃走!对于华人,大概这就是一种惩罚!

    来源:人民网(责任编辑:蒋波)
先看到这(加入书签) | 推荐本书 | 打开书架 | 返回首页 | 返回书页 | 错误举报 | 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