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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西园的风花雪月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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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小%说^T*xt-天.堂泽宁有点像《东游记》里的上仙吕洞宾。

我猜想我的读者中看过这部电视连续剧的人不多,也许一个都没有。

《东游记》是一部由大陆、台湾、新加坡三地演员联手的神怪片,说的是八仙归位大战妖怪的故事,除了八仙,还有孙悟空、二郎神、太上老君、王母娘娘、玉皇大帝、观音、如来佛,又有东海龙王,又有阎王,又有大小妖怪,人参精、椿树精、穿山甲,还有韩愈(他是韩湘子的叔叔),真是人神鬼妖动物植物样样齐全,一飞飞到天庭,一下下到地府,还有使人灰飞烟灭的天地之极,东海里的深海龙宫,这边刚刚历尽磨难成了仙(也有人成仙比较容易,如蓝采和,因他前世帮过孙悟空的忙,孙悟空送他五百年功力他就成了仙,韩湘子则最难,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五雷轰顶,又被一万个鬼咬死,死后才转世成了韩湘子),那边却又中了血咒,血咒好不容易解掉了,却被吸到了众仙身上,中了血咒的神仙毛病百出,帮着妖魔打自己人,又有千年情劫,三角恋爱,真是热闹非凡,完全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神怪文化的浓缩。

不料到了结尾竟出来一个川端康成式的画面,穿山甲(这时他的功力已到了顶级,只有如来佛能处死他)冒死上天去救何仙姑,结果何还是不爱他,穿山甲用一只尖镙旋纹的铁器(铁器里曾经装着他的灵魂)自刺身亡,在他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只黑黄相间的布质华盖,依依飘动,跟随着美人何仙姑,场面优美缓慢,凄艳哀绝,令人心碎。

这一画面使我爱上了《东游记》。

以我的教育和天性,我对打斗言情神怪深恶痛绝,一见刀飞棒打我就头晕,会在一秒钟之内换台,但我的女儿却喜欢。

(这除了说明她比我更有生命活力之外,我怀疑是我的一次疏忽造成的。有一次报社分给我两张电影票,放映地点是中山公园音乐堂。当时正是春天,我的女儿一岁半,我觉得正好可以带她到中山公园看玉兰花,当我们把玉兰花瓣拾满两个口袋之后就到音乐堂去。上映的却是香港武打片,本来我马上就要退出,但我的女儿却瞪大着眼睛,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。只好让她看了几分钟,从此不管何时何地,只要一提起电影,我女儿就抢着说:我知道,电影就是很多叔叔阿姨打架。

这种误解延续至今。)

《东游记》在北京电视台的红星剧场播出,每天晚上从七点半播到九点半,而我的女儿每晚八点半必须上床睡觉,她临睡前总是一再叮嘱我,一定要替她看《东游记》,第二天讲给她听,不然她就不睡觉。

于是每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,我就老实坐在电视机跟前看这部神怪片,以便第二天回答"小人参精被谁吃掉的?""定山神针偷到没有?""何仙姑的灵魂从宝剑里出来了吗?"一类的问题。

我发现这里面有无限广阔的空间,能够开拓我女儿的想象力。我对我女儿今后的希望比较笼统,就是做一个健康快乐的人,如此看来,以神怪片作底,方向是正确的,日后她即使只能扫大街,与神仙同在,也会另有一番我们看不见的瑰丽。

现在《东游记》已经播完,我心里若有所失,但我昨天惊喜地发现,北京三台又在重播,时间变成了十点半到十二点半,我像一个吸毒上瘾的人一样,按耐不住,到时间又看上了。

但我怀疑自己不是要开拓想象空间,而是看上了吕洞宾。吕本是天上的东华真人,为了引导八仙归位,扫除妖魔,自愿下凡转世为吕洞宾,他在凡间重新修炼成仙,经历了千年情劫,最后终成正果。天上有一个牡丹仙子,是王母娘娘手下的一个小仙,专司看管蟠桃园,蟠桃三千年才能熟,熟了才能开一次蟠桃大会。牡丹仙子实在是太寂寞了,寂寞思凡,爱上了吕洞宾,为吕偷出定山神针,结果被打下凡间,三世为娼。

《东游记》里有不少这两人的离离合合,恩恩怨怨,吕洞宾作为男一号,总是在各种关键时刻飞来飞去,哪里有坏事就有他,哪里有好事也有他,他白衣飘飘,一身长袍雪白宽大,一头长发垂到腰,真是英俊飘逸。

我喜欢电影里的男主角的时候很少,除了《乱世佳人》里的白瑞德,我一时还想不起来有谁。总之在深夜里观看吕洞宾这件事使我感到有些奇怪,最后我才明白,他跟我多年前的某一位男友有几分相像。

这个男友就是泽宁。

泽宁像神怪片里的人物那样白光一闪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,但他没有齐腰长发,如果有,他就是一个疯子。

当时他理的是寸头,风格上有点冷硬,不像一个搞艺术的人。八十年代的美术界青年不是剃光头就是披肩长发,而且统统穿黑色T恤,到中央美院一看,完全是一个光头黑衣党的世界,每个人长的都是一个样,不是十胞胎就是九胞胎,毫无个性,只有出了大门,他们才能从黑衣制服里复活,在头顶上闪出一点明晃晃的个性来。

泽宁没有上过正规的美院,只上过师范学院的艺术系,听起来真是要多土就有多土,但他却经常口出狂言,认为北京最土,是一个大农村,全国的城市里只有上海勉强算一个城市,广西人比较喜欢说香港,他就说香港不过是一个自由市场,杂货铺。不过这些话都是在我们很熟之后说的。

这些话使我感到一个人对世界的敌意。

但我当时并不这样认为,反倒觉得此人甚有趣。

那次集体去广州看苏联电影回顾展,坐大巴来回折腾,时间漫长,路途遥远,我一心盼望出现一个有趣的人,结果泽宁就出现了。泽宁是厂里的美工,虽是美工,却不积极争取上戏进组,反倒喜欢写影评,尤其擅长批判,无论是欧美片还是台港片,经他一评,立即就五马分尸,体无完肤。

据说他也写小说,但从未发过。从广州回来后,他积极要求调进文学部,我们此后便成为了同事。

有关王泽宁,我觉得还是要从头说起。

某一日,在广州黄花岗住地,吃过了早饭,我们几人七零八落地走在冬青树的甬道上(该住地有点像宾馆,吃饭分好几号餐厅),泽宁问我:林蛛蛛,今天你去哪?我说:去看潘玉良画展。泽宁说:一块去吧。我说: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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